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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宁(梦里秦淮)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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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哲网络科技创始人。曾任365地产家居网首席策略研发师,研发中心主任,首席框架设计师。专注于社区与电子商务领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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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回归线----梦里秦淮的航海故事 1  

2008-04-18 21:14:21|  分类: 原创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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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回归线----梦里秦淮的航海故事 1 - 梦里秦淮 - 周宁(梦里秦淮)的博客南回归线----梦里秦淮的航海故事 1 - 梦里秦淮 - 周宁(梦里秦淮)的博客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,荒地上长着丁香,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,又让春雨催促那些迟钝的根芽。————艾略特《荒原》多云,凉爽。清晨。驱车在高架上行驶,快要到奥体了。这是五月的一天,这天的天空是厚厚的云层,太阳从云层里探出头,照耀在远处几栋高楼上,高楼因此而披上金色的盛装。静谧,马达轻声叫着。窗外透进清风,带来湿润的感觉。这种感觉似乎是存在于回忆里的,海洋的感觉。如是海洋,清晨,我会极度期待阳光,因为有阳光就有生命。阳光下,会见到小飞鱼的身影。如是海洋,我会期待蓝天。你相信海会象湖面一样平静吗?那时你会见到海豚,一群海豚如人类的幼子,邀宠嬉戏,翻腾跳跃。如是海洋,我更期待的是岸。至今心灵深处还隐隐畏惧着没有岸的水面,因为岸才是可靠的,而海洋永远难测。我一直觉得自己身体里存在着游牧的血液,向往宽广无边的草原,信马驰骋,但是未料自己真实感受的宽广是比草原更加广阔的太平洋。在她的怀抱里,一切皆渺小,一切皆卑微.........那次上船,是在3月31日,真的航行就是开始在这残忍的四月。所以此生中我少过了一个春天。船的名字还是不多说的好,就说:大船。至于GPS的数据,我也不便明说。但是还是要这样表示:E——东经 W——西经 N——北纬S——南纬至于我的角色,是一名通信工程师,是在搭乘大船做通信试验。在某某企业六十周年之际,这本旧帐又被翻起,让我想起当年归来的时候一帮无关的官僚“搭乘”这次试验邀功请赏的嘴脸。但是,讽刺的是,在官方回忆录里面,谁还敢说故事主角的名字(zh&huang)?于是,一些真正的历史又成为野史,成为一个帖子。那时,在我穷困的时候这些文字似乎能为我换回几千块钱呢,但是钱与尊严,你选择哪个?但,没有成为文字,似乎此生我还为这段经历亏欠了一些什么,因为在那三个月里面我曾经经历生死,《兰亭集序》里说:“古人云:死生亦大矣。”用此帖纪念一段生死的经历吧。壮士暮年,似乎可以揭开衣服展示伤疤。迟暮的美人,不便脱衣,即使脱衣也无可展示,于是只能唠叨曾经的追求者。趁自己没有老到那样的地步,唠叨一下,从此闭口,此帖,似乎也能成为一段经历的墓志铭。

 

4.2阴,时有小雨

早晨我们6点起床,趁未有供水限制之机洗漱。
7点整,大船起锚。是时,码头上挂着红绸的横幅:“....再起,再战...”。岸上有关部门、官兵及家属望船而立,连绵2、3公里。船上,所有船员站在甲板上。锣鼓之后,一声长笛,大船缓缓调头。江中小艇鸣警报疏散小船。
自是日起,远离了陆地。
一日顺水缓缓而下,傍晚下锚吴淞口。
能见度极低,船速很慢。
.

补充:
站泊就是全船的船员站在甲板上,面向岸,是个仪式。令人惊异的是岸上几位老者,军衔高到中将,在这个小城很不寻常。事后,几位老水手悄悄地说,这些领导每次都来,原因是出去了的,不一定能回来。
汽笛声中,大船离开了自己的码头,站泊的有400多人。那几年,发射上天的飞船总是掉下来,所以这次,有任务的人还是提心吊胆的。站在我身边的,是同事huang。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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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3 长江口锚地 阴
今日通信联调。
中午停泊以前人有晃动感,已经有人开始晕船。
早晨六点感到船在航行,中午下锚前船由浑浊黄色的江中入海,午时海水已经是深绿色。
晚饭后,晕船,吐两次,坚持工作。

补充:
晕船和晕车不同,晕船是由海的“涌”的低频率的晃动引起,晕车是高频率晃动引起。千万不要以为自己不晕车就不晕船。


4.4 某锚地(以后的具体地点无法说)阴,小雨
昨夜刚睡闻鼠声吱吱,开灯,未见咬坏什么东西。
早晨食欲尚好。8:00起锚,8:30起航。
大船向南而去,右舷远见群山。两侧帆影点点。
微浪中涌,5、6级风。水是蓝绿色的,有时黄色,水深的地方颜色就会深一些。站在船舷可以听到海涛彭湃。
开始怀念稳稳的陆地。

下午,由甲板上望去,水色变成深蓝黑,神秘不可测。船速18节,劈波斩浪。远处已经没有了陆地的影子,没有小渔船,只能遇到一些货轮,在上下挣扎。胃中已经没有不适。
下着小雨。
2:45
外面海水变黄,浊浪滔天。抛锚处,远可见山。
晚间,浪渐小。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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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oseidon是海神的名字。对于许多人而言,海是浪漫的名词,让人想起希腊的蓝与白。遥想古时,白帆漂浮在蓝色的大海上,阳光在浪花上闪耀,没有人在接近海的时候不激动的。但是,真的领略大海,一定要领略poseidon的喜怒哀乐。poseidon是无常的,神秘的,也是充满力量的。我们的大船是两万多吨的,其中由4000吨水,6000吨油。船上的居民是人和老鼠。人是不许带家属的,老鼠却是拖家带口的。

4.6 航途 e.... n....
晴,阳光
晨,锚地,水荡如砥。黄色的海水如丝绸一般。无风浪。微雾。日出,阳光明媚异常。
8:00开机试验。船也起锚航行,船头向东,向着太阳而去。
9:40,甲板上举行向祖国告别仪式。一声长笛,表示远赴南太平洋的开始。越行越远,水色越来越深,蓝得深不可测。傍晚时分,漫步甲板,但见西边日落。伫立久之,苍穹显现。往日不可见得广阔星空笼罩在头顶。星光越来越明,远处有一艘船,灯光由暗红变绿,又亮白,异常眩目。据说,凌晨要经过钓鱼岛以北。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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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7 日本海、菲律宾洋面多云
海水变成深蓝黑,气温转暖。
从这天起,有了gps记录。
下午,浪涌渐大,人不适。站在甲板上,御风而立,稍微舒服一些。两个小时,不愿离去,看看波浪,看看水花。见到了小飞鱼,飞行如鸟。
晚饭后再上甲板转悠,水色已经是蓝紫色了。

4.8 菲律宾以东 晴
海水是湛蓝色的。早上在甲板上看到不少小飞鱼。飞鱼是海的精灵,让人知道看似荒凉的大海尚有生命存在。下午海看到追逐飞鱼的大鱼。

4.9 菲律宾以东 阴,大风,中涌,小雨
天气闷热,浪涌较大,水面沉郁,看不到小飞鱼。

4.10 晴
早晨在右舷见到许多海鸥。
这几天看到许多大片的云。

今天看?**可笑。若是云下面灰暗一片,那就是雨。
上面说的这些天,我不想吃什么,一直处于晕船的状态。每天最大的愿望就是坐在甲板上。吐了很多次,反正皮带已经缩到最后一格。
船员为了增加运动量,每天晚饭以后都在甲板上转圈。机械时代的水手,大多是胖子,不像过去,水手都是肌肉男。转圈多了,人渐渐熟识起来。

4.12-13 时差2小时 阴
上午下雨,闷热。下午中浪中涌。巨浪滔天。船身剧烈摇晃。
3:59,海上日出。

4.14 晴 多云
几天的风浪终于收敛,又见到一条飞鱼,又见到两只海鸥。天上还是有大片的阴云,一望无际。远处看去,是环绕的白云之阵。海水是黑色的,浪是纯白的,侧面看去才显出蓝色。这让人知道,海水其实是无色的。

4.15 所罗门群岛附近 阴,多云,中涌
距离港口,有7000km的直线距离了,通信试验的结果好得令人惊奇。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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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16日,赤道附近。台风,巨浪,可能是暴雨吧
夜间起,船身剧烈晃动。天气预报的家伙误报,导致大船误入台风区域。(其实,事后知道:这次台风是在两个小时之内形成的。)驶向斐济的美梦破灭。17日晨,船先向东北方冲击,结果发现那里风浪更大,不得已转向西北。(航海知识:遇到台风的时候,船只只能顶风行驶,因为侧风会将船掀翻,而背风,会将船尾抬起导致发动机烧毁。无动力的船在台风里只能沉没)
巨浪滔天,比赤道上的风浪更大,风力11级,浪头直击驾驶舱。(大船的设计指标是抗风12级,大船的年龄那时是30年。大船的驾驶舱高40米左右。同舱的工人老姜说,风浪稍微平息的时候,去驾驶舱看了一下,浪是从天而降的————伟大的风浪。听说的小道消息是新提拔的船长声音颤抖,手足无措。老船长镇定指挥————向老船长敬礼!没有他我回不来了)
一大半人都躺在床上,我也不敢起来。huang在17日中午试图起来,仅仅是坐起来,结果以吐出几口酸水为结果。huang从来不晕车,但是晕船比我还厉害——五十步笑百步一下。因为我晕船是肠胃反应,一旦坚持不住,赶紧冲向卫生间或者甲板,吐一次就可以舒服一会。huang不同,他晕船的反应是头疼。
4.17日 东南半球。台风,巨浪,转晴
航行一上午之后,风浪小了一些,船脱离了危险。中午以后,涌以受台风影响方式波动,如低频重鼓,我的心脏很不舒服,起来打了一会牌,赶紧又躺下。
一日两餐不敢去吃(只做两餐,炊事班也受不了),以方便面充饥。躺了几个整天,腰背酸疼。
(以上是18日补写的,那两天,我只是躺在铺上,等待生死的宣判。海神在愤怒,夜间,听到浪击船舷的巨响——嘭~~嘭~~嘭~~~,永生不忘。那声音似乎要将几十厘米厚的装甲撕裂。那时,即使躺着,也是头晕目眩。听说,船倾角曾经创造历史第二记录。另外一次,是22.5度,在那个角度的时候,船上的老鼠集体出洞,冲向甲板,跳入大海逃生。)
晚餐,我和huang被老姜拖着去吃饭。靠近餐厅那里,燃油、腐烂的食物混合的味道令人作呕。难以下咽。象征性吃了几口。跟着老姜、老黄他们去船尾看了一下。黑色的浪令人敬畏,浪高六七米,浪型是尖的,快速跳动。船尾在浪涌作用下,做着上下振幅达10米以上的振动。老黄老姜拍照留念,他们是挣钱养家的机修工人,辛苦钱呀!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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永远忘记不了那48小时。
恐惧缓缓地消磨着人,最后人已经觉得无所谓了。
开始怀念家人,想起自己如果此时离开人间还有什么遗憾。总结起来地经验就是人不要给自己留下什么遗憾。
海员及时行乐就是这样的体现。
人为什么压抑自己呢?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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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18晴,多云,赤道附近
今日中涌尚在,天渐转晴,三餐以后,又可以享受海风的吹拂。早晨,我们看见两头巨物在水中游,大约有六、七米长,黑背,白腹,有背鳍,纺锤型。有人认为是海豚,有人认为是巨鲨。我一直觉得那是虎头鲸。由坐舷游动,跃起,穿越大船底部,略游一会而去。今日还看到海鸥、海燕,让人感到劫后余生。
船在一个海域来回慢行,等待台风南移之后靠苏瓦港。
在海上,壮观的景象之一是云。晴天,你可以看见层次鲜明的整团云浮在空中,成为巨大的云的阵列。天那样蓝,云那样白,美到让人怀疑会不会有阴云密布的时候。阴天,你看到一块铅黑的云,其下是淡铅黑的雾气,那就是雨。
船驶入台风区域以后,我终于看到整个天空被乌云覆盖。乌云以外呢?可能还是那样的白云之阵,围绕着,无边无际。
在海上,能享有的第二个壮观景象是星空。在城市,星空被高楼和污染的云层阻隔。而海上,晴朗的天气,澄净的星空照着你。稀疏的淡云掠过的,是满是星星的天幕。船行菲律宾以东的时候,曾见巨大的北斗七星在船左舷。星空是属于童年幻想的,今天它却照着我。前一段,我还清楚地看到了海尔——波普彗星。
阴云笼罩的天空让人感到格外压抑。“西北望长安,可怜无数山”。若老先生在船上,回望西北的故土,阻隔你的却是无尽的浪的山峰,又做何感!
今晚食芦柑一只,珍馐也!“珍珠、翡翠、白玉汤”!哪天能停船,撒下一网?

4.19 赤道附近 阴,小浪小涌
大船还在这片海域来回游荡,象只无头苍蝇。据说Fiji台风未走,西北方向又有台风形成。
早晨上甲板,只看见一群海燕再远处海面低低掠过。没有别的生灵。早晨的天空多云,中午起又是满目的铅灰色,下起了雨。
晚饭后总算散了步,吹吹海风。去往何方,依旧未知。不补充淡水就要完蛋了,但是目的地还被台风包围着。


 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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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.20 fiji附近 晴,阳光
一夜全速东进,晨,船掉头往西南。
清晨,见阳光入窗,忍不住起来,吃了早饭去散步。一群硕大的海鸥从头顶飞过。
见到阳光,人皆欢喜。在海上晴喜阴忧格外明显。渴盼fiji,渴盼洗上一个澡!楼道、甲板已经臭气薰天。
中午继续在甲板上吹海风,凉爽宜人。海况极佳,能见到小飞鱼,吉兆!据说明天靠港。见到一群跳跃的鱼。
饭菜越来越差,差到怀念港口食堂的菜。
据说,港口又有台风,无法停靠!趁传说靠港之际,我们混了个澡洗。船上最奢侈的享受就是洗澡。除上船10天用冷水简单冲洗了一下外,这是第二次。
第二个好事是船上下令冲洗了厕所。厕所的臭气和老鼠是两大灾害。我们在底舱,是受灾严重地区。睡觉的时候不敢关门,因为一关门老鼠就出来上班,翻箱倒柜,别想再睡个安稳。老鼠怕光,有过道的灯光,它就不敢出来。但是,开门无法回避的问题是臭气。按照国际上的标准,靠港不得随意排污,于是只能采用生物分解技术处理粪便。培养细菌,厕所只能定时冲海水,不能水长流。加上下水道不通,粪便臭气加上发酵污水臭气,使得底舱过道臭气薰天,令人无法呼吸。阵阵臭气袭来的时候,几欲呕吐。这是使我除了晕船以外肠胃不适的第二原因。因而,尽管排气、空调的风太冷,我们还是整日不敢关掉它。今天,厕所冲了一下,至少臭气小多了,人也舒服许多。
下午又入雨区,船身抖动加剧,是否又遇台风?
晚间又在传闻明日靠港。谣言与真实现在混在一起,令人无法分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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